Roder.S

是个杂食。
人世并不残酷,我苟活。
已经爬到雷安雷去了,大家不要想我。谢谢☆

【柠金】冰雪成人

你的点文,接好啦。
原作,he。 @楼彧修·苏家限定
 

  安莉洁出生那一天,她家乡的春天变成了冬天。

  虽然话是这么说,可也没区别,毕竟常年冰封的星球,春天和冬天也不过就是那么几个正午的差距,可冰之一族的大祭司在突如其来的黑夜里提着油灯找遍族人的每一个小屋,最后她弓身钻进一个矮小的,被飞雪埋了一半的小房子,从奄奄一息的安莉洁她妈手里抱出了安莉洁。她看着新生儿如同冰雪般白皙无暇的皮肤,青蓝色的长发和绿湖双眼——这孩子一出生就能睁开眼。

  脸上两道纹路,是冰族圣女的证明。

  她激动地想要把新生儿托举起来让漫天风雪给她洗礼,可忽略了这屋子极其狭小差点碰到头。激动过后大祭司放下这屋里唯一的光源,对着安莉洁她妈拼尽全力伸出的颤抖右手和沾染了一毯子的鲜血羊水叹息,她不顾这个母亲在冰雪封冻大地的极寒里独自一人诞下了这个孩子,连碰都没碰她一下,也没给她多余的眼神,只是垂眸叹息,拉低了斗篷:您生前只是个普通的族人,但圣女通过神的手在您怀里降生。我们会照顾好圣女的,您也将在死后获得最大的殊荣。说完她抬脚踏出了矮矮的门槛,对随从使了个眼色,那战士心领神会,把手伸进屋里打落了大祭司留在那的油灯。火光透过门缝融化点滴冰雪,间或夹杂着类似于哀鸣的细小声音。

  新生的圣女安莉洁,拼了老命想从大祭司怀里把头探出来看一眼她的家,却被那个女人抱得死紧,连身后那么一丁点儿的光芒都看不见。

  这是安莉洁对于生命最初的记忆,她在还不知晓母亲是什么的时候就失去了她。

  后来她身着白色薄袍在冰之神殿里听穿得厚厚的大祭司打着哆嗦强装镇静给她上课,内容用冰凌刻在冰板上。一道道白色划痕是传说中神的文字——凹凸文,上面写着她诞生自漫天冰雪。

  她想要质疑大祭司,她明明记得自己是从那个矮小的屋子,女人怀抱里诞生的。

  可大祭司的课堂不容喧哗,她还没出声就被凌厉地看了一眼。

  她等到大祭司在夜晚忍受不了冰原深处的寒冷,回到族人聚居的营地,抛下手里冰凌噔噔噔沿着冰结出的台阶上到没有窗户的城堡顶层,小心地给尖顶的旁边开了个洞,沐浴着漫天大雪砸脸,眼前的世界终于不是透过冰筑墙壁的反光。

  远方天空深蓝深黑,小小的一块土地上亮着大大小小的光点,那是冰族人。

  是她的子民,或者说是大祭司的。那个女人的确一心为了冰族没错,科技落后没有资源的冰雪星球,冰之圣女是他们没有沦为殖民地的唯一理由。没人敢动神庇护的地方,更何况这里寸草不生除了冰就是雪,连资源都是强大的星球遵从神的旨意上贡的。

  靠自己的身份和神力维持着整个星球生存的冰之圣女安莉洁出神地望着远处的那片暖黄色的光,那小小的点映不到碧绿的两颗冰里,她青蓝色的头发下面那张属于孩子的脸波澜不惊,似乎触动了那么一下,在又一次因为走神被扑面而来的拳头大的雪团糊了满脸之后关上了自己打开的天窗继续窝在城堡里,抱着双腿坐在冰雕的床上。

  她闭上眼睛那一刻,阶梯四散成光点消失不见了,就像她从未对着那人群的火光憧憬过一星半点儿。而圣女也不需要这些。

  她又梦见了那一夜。抱着她的手指虽然僵硬可还带着点人的温度,另一双冰冷的手不容置疑地掰开护着那人的双臂把她像是一件贵重的物品或者一团冰雪取出来,大祭司的手上带着特 制的手套,始终维持最高零下三度的低温。
 
  在安莉洁的梦里,她回过了头,看到和人群相似的暖黄色光芒膨胀着吞噬了那座小屋和那个生下她的人。
 
  她想要用什么词句称呼那个人,想要再回到她怀里。可那词句带着温暖和陌生,她的家应该是雪原深处的冰之城堡。

  于是圣女再次闭上了眼,在梦里忘了小小的安莉洁。可还是笑不出来。

  无尽的风雪在某一天找到了出口,族人要求她去参加三年一度的凹凸大赛。

  他们说只要赢了就可以成为统治宇宙的星球,从此再也不用待在无尽风雪中了。他们的语气比多年前把安莉洁抱出小屋子的大祭司还激动,难得晴天,空地上洋溢着快活的气氛,仿佛雪原在这一刻活过来了。

  安莉洁第一次见到除了大祭司以外的人。那个女人和她讲过人类性别的区分和成长的区别,她难得没有开小差,因此安莉洁轻松分辨出了那些人哪个是小孩哪个是大人,哪个是男人哪个是女人。

  他们的眼里或是懵懂或是期待,还有名为贪婪但还不被圣女理解的东西。她只理解美好的祝福和每日的祷告词。她身上是层层叠叠的圣衣和装饰,大祭司领着全族人沐浴焚香,把她送上了前往凹凸星的飞船。

  托大祭司的福,她提前知道了宇宙的任何地方都能前往凹凸大赛,还有自己其实是提前了那么一个月前往大赛。

  开船的人被冰块砸晕,安莉洁在半空踩着冰降到了一个文明中度发达的星球,在一间服装店里对着店主毫不犹豫抛弃了一口缥缈庄严的圣女腔,软软地使用了自己刚学到的新词。
“给我来一套衣服,越可爱越叛逆越好。”

  半个小时后,身着水手服超短裙过膝袜的安莉洁又拐进了旁边的饰品店,出来时头上多了一片柠檬两片小叶子。

  乘着另一艘飞船来到凹凸星球,安莉洁终于有了时间好好看看冰雪以外的世界,认识一下花和草,还有春夏秋。

  虽然她还是不懂,为什么所有的神都热衷于看子民苦难,或者相互厮杀。
 
  凭借着与生俱来的战斗天赋她遵从规则玩得开心极了,某天在自由丛林里遇到一个戴帽子的小天使。

  大祭司说过,天使金发蓝眼面容精致,总带着笑,活泼善良,把幸福带给人间。虽然她没少对安莉洁说谎,可是安莉洁觉得如果真的有天使这样美好的人,那大概就是面前的金无误了。
 
  少年在和她说了几句话后丝毫没有芥蒂地把她拉进了他的“金和紫堂幻和凯莉小队”,那个紫堂幻还不放心地问了下她是什么来历,安莉洁毫不犹豫地眨巴着可爱的翠绿色大眼睛胆怯着软软地开口了:“我,我从小一直都在家里,没怎么出过门……”

  然后“金和紫堂幻和凯莉小队”变成了“金和紫堂幻和凯莉和安莉洁小队”。期间发生诸如紫堂幻看到她名字后的尖叫和金的“安莉洁你好厉害啊!居然是前十!”以及她的回答,“呃,没什么啦,因为我拿到的元力比较好用吧。”

  稀里糊涂莫名其妙,冰雪圣女有了同行的人。其中有一个是天使,带着太阳的光,她虽然很喜欢金,但也得时时刻刻提防着被他融化了。毕竟大祭司说过,她是冰雪之神的女儿,不能和太热的人在一块儿。

  话是这么说。但叛逆又可爱的安莉洁自然而然把这不知是真是假的话抛弃了,当做自己不记得,每天好奇地缠着金问这问那,两个什么都不懂的家伙凑一块反倒有了共同语言和讨论空间。

  ……虽然没少被魔女凯莉称赞过聪明就对了。而对于她的反讽,金只会开心地:“谢谢你啦凯莉!!我也觉得我最聪明啦!”而安莉洁就那么眨巴着大眼睛看她,然后被金拉去再讨论其他的事。

  凯莉无奈地承认,她算是败给这两个天然了。

  某天晚上,四人组露营野外,不知为什么金拉着安莉洁的手红着脸吞吞吐吐想说什么的样子,在安莉洁探究的目光里他拉着她上了临近的山崖,他们周遭都是闪闪发光的萤火虫,如梦似幻,抬头星空美得不可思议绚烂着照了两个人一身。金憋红了脸,最后开口是“安莉洁你觉得月亮好看吗?”而安莉洁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也喜欢你,金。你愿意做我的天使吗?只做我一个人的。”说完她就看着整个人发烧一样红成煮熟虾子的金,两双水灵灵透彻的大眼睛对着,不知道谁先开始笑,金的手和安莉洁略凉的手牵在一起了。
 
  他们在一起了,凯莉牵线搭桥,苦口婆心让金开了窍向安莉洁告白。而金不出她所料还是开不了口。最后这两个人还是女孩子先告的白。

  安莉洁觉得金真是太可爱了,是她最想要接触的人,是她爱上了的人。那双碧绿眼眸自从两人相遇就开始围着金色的天使转动,小心翼翼观察却在金回过头的时候猛然躲闪红了一点点脸颊。她想着,金的唇吻上去触感是怎样,会不会很柔软,金的拥抱是不是带着太阳的香气,她也想来一个。她想拥有金的所有,想看着那双碧蓝双眼停在她身上好久好久。

  有情人终成眷属,她和金果然相爱了。

  她得到金的拥抱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操控冰雪升到空中,千万冰凌穿过周遭埋伏的参赛者,护着中央的金。

  安莉洁微蜷着脚尖落地,碧绿色的眼眸绽开水光,不复冰封。

  她看见那个金发的天使欢呼着抱住她,暖色的头发在她眼前调皮地晃悠,让她忍不住伸手摸上金的小脑袋,从帽檐儿下面试探着伸手。而金也就赖在她怀里,像只小动物一样蹭来蹭去。当她放开手,那颗小脑袋一下子抬起来,安莉洁不知所措地撞进了碧蓝色的大海,那么暖,那么纯粹。

  于是湖冰融化成一泓碧水,那雪落之国冰原尽头,冰底下有株小小的绿芽在探头,它毫不犹豫地穿透冰原看似坚硬的防御,从冻土里长出春天,让白雪变成繁花,温暖的阳光照耀四方,孤岛和最大的陆地接壤,那是安莉洁和金的一个拥抱,那个孩子撞进她的怀里带来一整个春天。

  他们接吻,他们相爱,安莉洁抱着金觉得自己拥有了全世界,又在吻上金的唇时否认了这一观点。

  从那以后每当金遭到危险她都会把金一把抱起来飞到空中,不管金的小小挣扎,“男孩子这样实在是太难为情了!”她温柔可爱地笑着搭上金的肩膀,“可是我们是爱人呀,爱人就是要相互保护。金也可以保护我。”

  下一次是金打算抱起安莉洁用矢量疾走飞到空中去,可不知怎么就是抱不动。

  他的的确确击退了敌人,可他还是垂头丧气,安莉洁张开双手,金理所当然扑进了她怀里。

  “没关系的,金保护了我呢,很了不起哦。”

  少年睁大水润的蓝色眸子望着她,“真的吗安莉洁!”

  “当然啦,我可是排名前十的强者呢。金你保护了我啊。”

  于是少年笑得依旧那么明媚,他从不被什么事困扰太久。

  凯莉咬着棒棒糖围观了这一切,感叹天使落入圣女的陷阱啦。

  但那也没什么,安莉洁是真心喜欢金的,感情很深。她看得出来。

  所以也没什么区别吧……

  没什么区别。打定主意不能惹前十大佬的星月魔女咬碎了嘴里的棒棒糖,可是这种女儿嫁出去了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啧。

  预赛之后他们依然在一起,金也不是什么弱小的家伙,团队后来还加入了前三的格瑞。大赛到最后,少年少女们有恃无恐对战了最终的神。

  结果是赢了,可安莉洁在半空中落下来了。

  她遍体鳞伤,染了血,落在金的怀里。
 
  天空的影子里有谁在轻轻吟唱着,神和冰雪的孩子必将一生孤独。

  你的到来让春天瞬间变成冬天。

  温暖会融化你,正如他们融化了你的母亲。

  那一刻,像是灵犀一现,安莉洁用尽了最后的力气轻轻松松抬起头在呆滞悲伤的金脸颊上留下一个杂带着冰和鲜血气味儿的吻。柠檬的微小香气被血腥掩盖住了,而那冰雪的凛冽气息带着像是要把人完全包裹住一般的汹汹来势,在金脸颊上轻触一秒便分开了。
妈的,安莉洁不由自主想骂几句从别的参赛者口里听到的脏话,草,我这辈子从没这么觉得自己是个人过。

  如果冰雪会在太阳的拥抱下融化,那么冰雪里诞生了真正的人,安莉洁因为金,在即将死去的那一刻成了活人,成了真人。

  她看清了金眼里蔓延的黑色,心知这场战斗的格局已定,因此她满足地笑了,那些自命为神却不顾凡人死活的家伙终于要用生命为他们的傲慢付出代价。

  安莉洁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事在她脑海里过了一遍,她看到了故乡的雪原,看到了雪原外的春天。看到了金的音容笑貌,生气的时候害羞的时候开心的时候哭泣的时候,全都有。

  这一辈子也不枉为人了。

  ——END——

  ……那什么大赛结束,全员复活。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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