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der.S

人间正道

写手,正在努力成为画手和更好的写手。
主雷安,是杂食,喜欢每对cp的意义和角色本身

可以叫我R

请来找我玩。

凹凸世界,家庭教师,全职高手,小马宝莉,宝石之国,我的英雄学院,四月是你的谎言,初心叛逆的鲁鲁修

↑以上

日常处于画不完作业通宵通宵再通宵的过程中
随意找我玩吧

【朱修】 总有一天我会知道,也总有一天你会痊愈。

梗短文,如题
Code二人的故事。复健,不当真,看看就好

朱雀做了一个梦,梦里鲁路修的母亲没有死去,他在万众追捧下长大,成为布里塔尼亚的皇储继承皇位。梦里的朱雀和日本一起死去了,没有见过鲁路修一面,而鲁路修登上帝位后开始改革,成了布里塔尼亚史上最明贤的君王。

半夜惊醒,他猛然觉悟,自己绝非鲁路修的救赎,也不是他的骑士,只是在他最落魄的时间出现,他从不是需要自己,而是只要一个人使他不处于最低谷的逆境,有一个人陪伴他。娜娜莉是陪伴他的人,自己是那个可有可无的援手。对抗世界又如何?世界本该是他的,他又为何要去对抗世界,鲁路修能够把世界变成最好的模样。

而朱雀,细细咀嚼着命运里的苦涩,战战兢兢替鲁路修治理着这个世界,数年后他回到白羊宫,找去了教会遗迹,知晓了更多不为人知的黑暗往事。
于是他们的相遇更显悲哀,朱雀命中注定就是要去拯救鲁路修的。他们一定会被彼此吸引,谁没了谁都不会有未来。

当然世界也不会有未来。

于是苦涩和空落转而成了更苦涩的充实和自嘲,鲁路修已经去了天上,去了所有死者应去的场所,和尤菲夏莉在一起,而他,枢木朱雀,是被拆散的命定搭配里已不被需要的那位,孤独到世界末日,一个又一个百年。

只是不知道在世界崩塌之前,他还能不能再见他一面?
朱雀知道时间会把他的记忆消磨掉,像海水带走沙滩上的痕迹。而他尚未被岁月磨平所有祈愿。

于是他去了北极,踏着极光一步步走向更北的地方,等寒冷驱使血液里的冰渣一点点刺破血管凝固流动。他倒下的时候正是一年的极昼,从此千年万年不醒。

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一双紫色的眸子,如同初见般澄澈。鲁路修俯身到他耳边,一只手搭上他的脸颊,像零之镇魂曲那时一样,对他宣告了这个世界的死期。

【雷安】国王与夜莺 童话梗 短篇

  国王的忌日,自由的精灵回到了笼前,俯视那位奄奄一息的君主。他唱了最动听的歌,跳了一支优美到无法用文字形容的舞,最终用自己剑一样锋利的喙啄出了国王的心脏。

  夜莺感到茫然,那颗心并未如他心中所想是沉重万钧,但这没什么关系了,他摇摇头,把那颗心脏放在国王眼皮上,一摊鲜血浸润眼眶,嶙峋至骨。

  他本展翅欲飞,可还是在黄金和红宝石的窗棂边上回了头,把自己身上唯一一根碧绿色的羽毛从翅尖深处拔下,皮肉撕裂痛彻心扉,他牢记了此刻感觉,将那根仅在头部呈现一点棕色痕迹的绿羽覆于国王眼睫,那颗心脏上。这一刻他看清了红色血肉里一个刻得很深的词汇,字母首尾相连着像锁链一样把死去的跳动紧紧缠缚。

  天哪,夜莺恍然大悟,就是这锁链给了国王的灵魂重量,让他在等待的年岁里始终不得归西。他死去,意味着无法被束缚了,一颗单单纯纯的心脏轻得要飘上半空天堂所在,才使夜莺自己不得已用羽毛压住它。

  鸟儿满以为这是最后一次为那个死去的国王驻足,仔仔细细一番观看,窥得那个刻在了柔软血肉里的词语模样——“Anmicius”,疯狂之意。

  他惋惜了短暂一秒,为这个从未清醒的可怜王者。而后他毫不迟疑转身回了窗外的无尽大地万顷田野,为善良而幸福的人民歌唱。流浪千年以后,才想起被自己抛却在永恒之初的名字。

  夜莺愣在了欢歌笑语的人群中央,一瞬间眼角泪珠浮现,滑落砸在尘土里,一片转瞬而逝的小小湿痕。

  “安迷修,”他说着,咀嚼这个词的含义,“我的名字叫安迷修。”

  他又飞了一千年,照着来时岁月的路,一路上马不停蹄穿过了这段千疮百孔过往记忆,停在蜘蛛和灰尘的乐园。那废弃的黄金笼子,他知道里面锁着一位国王,一位真正自由的“夜莺。”

  安迷修终于擦拭那骸骨眼角血迹,一丝一毫全部擦抹干净,俯身千遍,还是留下翅羽腐朽后一点棕,称着骨的白。

  他终于明白国王在等的并非一只夜莺,一段歌舞,那位王者早已等不到这些东西。他强撑,只是为了安迷修的俯首,只是在等着一位真正的故人为他颂祷来世经文,让他在地狱永恒徘徊的日子里留下一个名为绝望的念想。

  他想清楚了,也明白了。

  夜莺的声音在颤抖,那喉咙曾经没有丝毫差错地唱出一整支交响曲,又重复一万次。可他此刻只想好好地悲哀。

  “雷狮。”来自天堂的鸟儿选择了地狱。

同人文的真相

啪啪啪鼓掌
说的太有道理了

熊毛团:

看到bgm的时候很有感触…刚跟基友吐槽完,人家写文听bgm,我写东西听相声评书大鼓梆子各种戏hhhhh
然后关于正剧和段子的热度是最近才有感触的,不过也能理解吧……不好说  (正剧比段子难编多了啊……)
总之,我的话,看见一条评论真的会高兴半天,如果评论还能发现我埋的沙雕暗示,我能高兴死……
反正就是,稍安勿躁,慢慢更新吧


Mill-D:



深有同感的泪流满面




今天秋茗追到Op了吗:







深有同感了已经x








帕泽希斯prizes:















善待写手,人人有责啊亲们(并没有指自己……
















抚剑独行游:































1.说“这篇文绝对不会坑”的太太都弃坑了。

2.说“高甜”的文一半是真甜一半结尾四十米大刀。

3.说“有OOC”只是一种自谦方式,重度ooc的文根本不会标ooc预警。

4.瓶颈期一般指“我有一个超赞的脑洞他娘的写出来变成了什么鬼我要怎么办”或“啊好懒已经是个废人了更文是不存在的”,而不是无脑洞可写。

5.文手写出来的脑洞和开过的脑洞比例类似冰山露出来的部分和水下的部分,所以,深不可测。

6.BGM对码字至关重要,甚至直接影响文风和基调。

7.当文手把一个脑洞大纲全部写出来后会有一种已经写完了这篇文的错觉。

8.比较精彩程度的话,脑洞100,大纲70,试阅50,正文10。
































































9.文手总有一刻想仰天长叹“为什么我不是个画手”。
































































10.破事一堆的时候文思泉涌,闲得发霉的时候瓶颈期。
































































11.傻白甜热度永远比正剧文高,不信随便点个cp的tag榜单。
































































文手往往付出和回报不成正比,一个回复就能让他们高兴好久,善待文手人人有责。
































































【可以转载,请注明出处。不要关注我了!!!超害怕!!!求您们!!!顺便让我大喊一声:曹丕是个好人!!!】



























……不清楚
After all this time?
Always.

【嘉金】凹凸大赛会实现胜利者的全部愿望

是糖。

@杚鸟-老板来份炒饼 我尽力了!最近有点卡实在对不起……望不嫌弃。

  这一天,宇宙某个角落的星球上不断降下光束,数不尽的飞船来到此地,每一位乘客都并非常人。他们带着梦想和疯狂想要在这场比赛里获得新生,改变命运。历届参赛者全部死亡的谣言阻挡不了打算挑战神的权威的人不断出现。他们可能是年轻的孩子,凶恶的暴徒,权利场失利的政客。这场大赛给每一个生命以虚无缥缈的可能性。

  人群中央,圣空星王储——人间之神嘉德罗斯领完了元力技能正准备离开,他领取到技能时大厅一半被狂风撼动,一根棍子落到他面前砸碎了地面。他拔起那根黄黑相间的棍子,大笑着转身,所到之处人群分流如摩西分海。没有人不知道这位的大名,不少人看到他后脸上一片灰暗。

  所有人都恨不得躲着他走,只有一个不知死活的小子和他主动说话。

  “嘿!那边的人,——你也是来参加凹凸大赛的吗?我觉得你比其他人好。我叫金,听他们说你叫嘉德罗斯。我们交个朋友吧!”
 
  嘉德罗斯回过头看那个家伙,金发蓝眼,笑得很傻。

  无视了心里萌发的某种情绪,他只是微微顿了一下就冷哼一声打算离开。可那个孩子不依不饶地跟了上来,对他说话。

  “喂!别不理人嘛!我一个人好无聊的,我们一起也更容易获胜呀!”

  不知是不是想体验一把被人真心追随的感觉,他听见自己说,

  “如果你不是个弱小的渣渣。”
 
  “哎!我当然不是啦,我可厉害了呢。我可是背负了登格鲁星全部人的希望而来!嘉德罗斯你等着,我这就去领元力技能!我一定会很强的!”

  嘉德罗斯也就真的停在了那里,神情仿佛在说:如果你是个渣渣就等着死在我棍子底下。这类的话,那些围观着蠢蠢欲动的心怀不轨之徒看到他这样子纷纷选择观望,这么粗的大腿要是抱上了那肯定不愁通过前几场比赛,看那个小子是会一步登天还是因为自己的无知送命吧。

  那边金正点选了确认,手指触碰到屏幕的一刻光扫描过他身体,而后他伸手,掌心是一枚金黄色的箭头。仿佛福至心灵,掌心姐姐给的那枚四方箭头的圆环隐隐发亮,他张开悬浮着箭头的手掌向着空地一推,急速的箭头带着元力把大厅一角砸塌了,那金色的光芒大厅所有人都清楚看见。

  他欢呼了一声,跑向嘉德罗斯:“哎我刚才看见大赛是可以组队的啊,我们俩不如组队吧?那么以后就请多多指教啦!”

  然后他就看见自己面前终端上显示的【嘉德罗斯对您发来组队邀请】。

  嘉德罗斯继续向前走,没有丝毫犹豫,“跟上。”

  “嘉德罗斯!你可以叫叫我的名字吗?”

  “不可以。除非你得到我的认可。”

  “这么麻烦?那怎么样才能得到你的认可啊?”

  “看我心情。”

  “欸!!怎么这样!!”

  “怎么,你有意见?”

  “当然有!!你这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我就是道理。想让我称呼你的名字,就得拿出与之匹配的实力来。”

  “我肯定会让你叫我的名字!”

  “那得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既然你跟上来了,那就只能选择让我认可,或者死。

  “你等着吧,嘉德罗斯!我可是很厉害的!”

  “但愿吧。”

  嘉德罗斯的目光没有在金身上停留,而是始终朝着他的前方。

  所以,就这么捡到了第一个和他同行的人?看这傻样放到外面马上就没命了吧。不是什么好心,看在他不是太过弱小的家伙的份上,就勉为其难地带着当个消遣也不错。

  事实证明金如他自己所说——的确很厉害,无师自通开发元力差点儿毁了小半自由丛林。在逐渐学会控制的情况下,他的力量也果真成为顶尖。

  嘉德罗斯在金和他合力斩杀了可以被称之为地图BOSS的岩浆湖里盘踞着的熔岩巨龙之后,开口叫了金的名字。此时大赛才开始那么十来天,大部分参赛者还只在自由丛林一角晃悠,只有真正的强者才进入高级的地图。而这两人的配合默契无间,大罗神通棍的强制破坏刚硬横扫,箭头收放自如灵活远程支援,嘉德罗斯大喝一声抡下棍子,被箭头缠绕着哀嚎的巨兽轰然倒地四散成数据。

  那瞬间所有参赛者的终端上都同时显示着“嘉德罗斯和金小队”成功攻占了高级领地烈焰山,并获得该领地一个月使用支配权。一个月后若有人能打败他们就能成为烈焰山新的持有者。

  那是他们最初的惊天动地,嘉德罗斯虽然想要表达得平淡一些但还是在金的欢呼里掩不住兴奋地叫了他:“金,干得漂亮。”等他反应过来自己的手已经在金肩膀上拍了一下,瞬间愣神让他没能躲过金突然扑过来抱住他的动作。

  他听见金的声音,“嘉德罗斯,和你组队真的是太好了!!凭借我们俩的配合,在这场大赛里可以天下无敌啦!”

  虽说同行了不算很短的十来天,可这个拥抱让嘉德罗斯红了耳尖。他无法判别清楚此刻的感受,运转速度堪比机械智脑的大脑瞬间思考得出“只有将来要成为他王妃的人才能作出这样的举动”。正巧他对金也一点儿都不反感,这可以说是史无前例了。他觉得和金共度作为强者的一生一起肆虐天地是个很不错的选择,他想想都觉得兴奋。——那么下一步呢?下一步是什么来着?

  嘉德罗斯当机立断掰过金的脑袋就吻了上去,他从来不逃避自己真实的想法,无论什么时候,对什么人。他觉得金在他心里不一样,变得特殊至极,他想这么做。

  分开后金睁大眼睛看着他红透了整张脸,那样子让嘉德罗斯联想到被玩弄过了头的小动物,或者其他的什么。反正符合可爱这个词语的定义,还超过了千倍。

  “嘉,嘉德罗斯,你,你你你干什么??!!”

  半神毫不畏惧地开口,“吻你。”

  “我我我知道了!!这一定是你们星球表达友情的方式——以后不要对我这样啦!!我,我会误以为你是喜欢我的!!”

  ……他能说什么?我就是喜欢你吗?嘉德罗斯异于常人的直觉让他意识到这一刻不是最好的时机。于是他思考了一下,确认来参加凹凸大赛的人全圣空就他一个。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开口:“是啊,在我们圣空星是对人表达很有好感的意思没错。你无法接受吗?”如果那群老家伙知道他们的王这么败坏圣空星形象肯定恨不得吐血三升。

“果然是这样啊!”金拍了拍自己的脸,那儿依然红得不像话。“你不要对其他人这么做!我虽然不会和你计较……但肯定有人的家乡不是这个习俗!!”

  “你以为我对谁都会轻易有好感?”嘉德罗斯挑了挑眉,依然是那副意气风发自信到极点的样子,“这场凹凸大赛里,弱小的家伙这么多,能值得我付出好感的也就你一个。”

  “哎哎哎?真的吗!”金睁大眼睛,伸开双臂抱住了嘉德罗斯,“这是我们星球表达好感的方式!!我也很喜欢你嘉德罗斯!!”

  嘉德罗斯感觉到自己耳朵怕是红了。他心里甜蜜和酸酸涩涩的感情交错,是一生都从未有过的鲜活。他带着点儿报复情绪伸手捏住金同样通红的耳朵尖儿用两根手指摩擦,指尖温温热热带点烫的柔软触感让他此刻本就极好的心情又提高了一整个等级。

  金从他怀里抬起头挣扎着躲开他的手,嘉德罗斯不依不饶继续抓着,气得他大声抗议,得到面前人“好玩儿,你别停。”的回应之后气鼓鼓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嘉德罗斯直接伸手把他抱起来,无视那句我自己也行,飞身跳上了最高那块岩石。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据点了。一个月后如果有什么不知好歹的虫子来,我们就一起把它碾碎。”
 
  “听起来有点可怕嘉德罗斯,一定要把他们都杀掉么?”

  “到时候来这里的人都是为了杀掉我们两个。如果不斩草除根,他们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报复。”
 
  “是这样!那也就是必须杀不可了?”

  看着金的眼睛,嘉德罗斯发现自己不想去勉强他。

  “当然也不一定会有人来,毕竟我们这么强。如果来了,我去对付。”有自己在,就算金不面对这些也没有任何关系。

  强者总是可以肆意妄为,而他嘉德罗斯是最强者。

  “那就辛苦你了嘉德罗斯!”

  “我可是嘉德罗斯。你记住,这世上没有我办不到的事。”半神昂起他高傲的头,“尽管依靠我吧。”

  “哎!!我也很厉害的!虽然很谢谢你,但是我也不想太过于依靠你啊。”

  “那就努力变强,待在我身边的人必须是最强的那一个。”

  “没有任何问题——我可是超级厉害的!”金站起身,“我们俩在一起,肯定谁都能打败!”

  “看在你的确有那个实力的份上。”嘉德罗斯走到岩石前端坐下,随即看见金的腿在他旁边晃悠着。

  他心念一动,那根原本飘在风中的围巾绕到金的背后暗中活动着,突然伸出缠上了白净的小腿。

  “我说过,只有你值得我付出好感,其他人都不可能有这个资格。”

  “呜哇嘉德罗斯你的围巾!它缠在我腿上了,我解不开——”

  “解不开就不解,说不定一会儿它自己就放开了呢。”正主儿蛮不在意地转过头看着远方,任由金自己纠结那根围巾。

  嘉德罗斯习惯了被万人朝拜,所有他面前的人都自当匍匐,就连那个名义上的父皇对他的语气也带着恭敬。但金对他毫不掩饰的亲近,袒露的想法,不带丝毫虚假奉承,也并不怠慢。或许嘉德罗斯想要去回应,这种感觉让他喜欢。

  旁边的孩子似乎是久战疲惫,纠结半天无果,打了个哈欠靠在嘉德罗斯身上就那么睡着了。

  他有些意外,从前有过独自一人呆坐在很高的地方持续好几天的经历,只因思索一件事情。他或许会伤人,但内里更倾向于只被那么极其有限的缘由点燃的寒冰。那些哭喊着求他下来的宫人都死了,因而他获得独自一人思考的时间。但就算是在那么高的地方,无论那些渣渣吵闹还是安静都让他烦躁。

  此刻依然是至高一点,但嘉德罗斯觉得这么坐着也不错,一边肩膀上传来的重量和金的温度让他发觉自己内心久违平静而非奔涌着能将世界冻结的烈火。

  那些呼啸着纠缠他神座的负面情绪消失得无影无踪,看着金随风晃悠着的双腿,靠近他的那一根小腿上还缠着嘉德罗斯的围巾,大脑反馈给他的那个词叫岁月静好。
 
  他突然有点儿无措,不知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种感情,它动摇了神的冷酷权威,带着温暖不容抗拒进入他的世界。这好像不仅仅是对一个强者的情绪——金在他这里就算有能力也不会是强者,更别说因追求力量和他打一架了。

  嘉德罗斯懂得如何质问他人,质问世界,独独永远学不会对他自己询问,叩开心门。

  他和世上所有的人都不一样,他是凡间的神,是人中王者,因而他本该孤独至死。

  可是他被创作为半神时埋在基因链里人类的那部分在挣动,就算远比神血稀薄,比神骨脆弱,可它无论如何都消灭不掉,因那也是嘉德罗斯的一部分。就在那里叫喊着他,呼唤着他,直至躯壳崩毁,或就此落下,或生翼至天。从他开始动摇的那一刻他已然不完美。

  他想要金。这关系到他整个生命,凡间的光融入神的骨血,天上地下,无一不被照亮。

  嘉德罗斯想起那一天他们初遇,他看着金的笑容晃神儿,那蓝色的双眼柔和澄净,一瞬间他突然想要对他温柔。

  那大概就是所谓的心动吧。可那从来都是不属于他的情绪,于是他冷哼了一声转身走开,却没想到那家伙无视他凶狠的目光和语气不依不饶地跟了上来。然后嘉德罗斯就再也没能摆脱金。

  两个人的小队从大赛伊始就已经成立,因此排行榜最上面的NO.1,挂的就是他们两个的名字。虽然嘉德罗斯一直坚持说是金拖累了他,不然他本可以取得更高的积分。NO.2的格瑞被金指过说是好朋友,因此嘉德罗斯带着金外出狩猎时都会有意无意绕开格瑞经常出现的地域。

  当然金不可能发现,他只是偶尔遗憾一下没能碰到格瑞,如果有一天见到,他一定要对格瑞介绍嘉德罗斯。这话差点儿让格瑞在嘉德罗斯心中的印象变成了金的娘家人,不过格瑞声名远扬的冷酷独行剑客形象让嘉德罗斯稳住,认定是潜在情敌,不能轻易放过。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金成为了唯一有能力和资格站在嘉德罗斯身边的人。虽然他本人对此既不知道也不关心,嘉德罗斯几次向他暗示无果,气得脸上星星贴纸都差点掉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看到金的眼睛就不想对他发火。那里面天空湛蓝澄澈,总觉得一使力就碎。虽然嘉德罗斯知道金没有那么脆弱,可他还是不想。王想做什么就会那么做,于是他毫不在意地纵容那个在他眼里心理年龄比他小一半儿还多的笨蛋。

  时间真的是那么可怕的力量么?让嘉德罗斯改变,让他学会在意。

  又或者是因为他所在意的那个人本身,耀眼到让人无法自拔。并非烈阳之艳岩浆之炽,却让人溺在那光里仿佛归宿。

  嘉德罗斯好好护住了金,尽力不让他看大赛的黑暗。他这么做只因觉得金的那双眼睛蓝得顺眼,碧蓝澄澈,因此不沾染上任何污浊几乎是理所当然。

  嘉德罗斯有过试探,带着不为人知的小心和期待,就像初恋的年轻人一样因自己所爱之人而困扰纠结。或许神不该也不会这么做,但他想做于是就做了,不违反他的任何原则。倒不如说嘉德罗斯唯一的原则是他自身意愿,而他想要金,于是就去追求。他不想让金担惊受怕,所以他试着学会细心地保护一个人。

  嘉德罗斯希望金的亲近和依赖只属于他,希望自己成为金最重要的人。于是他努力这么做,让金对陌生的任何人抱着提防,拥抱变得越来越常见,当金待在他身边,那条受主人意愿控制的围巾总会缠上金的手臂,小腿乃至腰。

  于是本来孤独的两个人成了近无间隙的同行者,他们是世界上最耀眼的光,在这场残酷的大赛里带着一整个世界的热量燃烧至永恒。

  三个月时间很快流过,嘉德罗斯最终还是没能拦住所有的悲伤绝望,金目睹了鬼天盟的首领鬼狐天冲,背叛了忠心跟随他的所有人。上百人哀嚎着倒地化作元力种,除了一个最信任鬼狐天冲的女孩儿被捣乱的星月魔女打碎了面具。

  金的眼里写着悲痛和愤怒,他爆发元力近乎把鬼狐在的那片场地全部摧毁,那只狐狸被箭头打飞不知所踪。嘉德罗斯看到他的金眼里有血色浸染,这血在回收开始后百名和那个幸存的女孩全部化作元力种飞上天空时浓郁得仿佛滴出眼眶。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安慰金,而接踵而至的一个吻堵住了他的话语。

  那孩子眼里血色褪去,带着水光和疲惫吻上嘉德罗斯的唇,而他果断回应,抱紧了怀中的人,用行动让他安定,抚慰伤口。

  唇舌一番缠绵。他们紧紧拥抱着,金没有闭上眼睛,嘉德罗斯能看到他眼里倒映着光点,那光让他的眼睛变得更加绚丽,而那所有光都是逝去的生命,不断不断死去着不曾停止。

  分开的一瞬嘉德罗斯带着些对失去的提防和不安,围巾末端悄悄碰了碰金的手,然后被握住了。金再次扑到他怀里,闷声闷气地说,嘉德罗斯,其实我喜欢你。谢谢你保护我,其实我一直都知道所有参赛者都抱着死的觉悟来,但是,总归不应该是这种死法……

  这是种什么感觉?嘉德罗斯感到万分喜悦甚至无法用言语形容。这算是暗恋被回应了吗?金说喜欢他?

  “金。我也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大赛结束我就和你结婚。”

  “什么??结婚??”那孩子抬起头睁大眼,眼角还带着欲掉未掉的那么一两滴泪珠。

  “那去哪儿举办婚礼?登格鲁星离圣空星很远的啊好像……唔……”

  他话没说完就被嘉德罗斯堵住了嘴,一个吻,吻到他面红耳赤近乎说不出话,近乎要冒烟儿。

  “去圣空星结婚,登格鲁星是个矿业星球吧?我下令让那改成非人力采矿,把你家所有人民都迁到圣空辖区,保证每一个人都拥有宇宙公民权生活得好好的。这不是你来参加大赛的目的么?怎么样,可还满意?”

  “真的可以吗?嘉德罗斯你不要骗我!”金挣扎着说。

  “你是不是不知道我是圣空星王储?家大业大这点小事总是可以办到的。”所以做好成为我王妃的准备吧。

  “我不知道啊!嘉德罗斯你好厉害!王储啊!!”眼看话题就要被带偏。

  “先别谈这些了。”嘉德罗斯认真看着金的眼睛,“金,你知道两个人确认交往之后该做些什么吗?”

  “呃,不知道?”金苦恼的样子极大程度取悦了嘉德罗斯。

  “那我教你。来吧金,首先我们需要一张床。”说着,他伸手叫了只裁判球出来。

  (假装有车,自行脑补。)

  预赛结束,三天休整期从第一天就开始展露这场大赛的本质。

  “接下来为期三天的休整期开始,但由于预赛即将结束时,前百位有着较大变动。为了淘汰一些实际上并没有足够实力进入下一场比赛的参赛者——以现第一百名持有的全部积分为准,每位参赛者都要扣除同样的积分。休整期间食物,衣物和抗寒抗热的日用品等积分价格上调十倍。”

  “如有对大赛规则不满的——即刻取消参赛资格。”

  “那么参赛者们,祝你们度过一个愉快的休整期。”

  裁判长无视积分靠后那几名人绝望的哀嚎,转身离开了大厅。

  从第一天中午开始——凹凸大厅的天气开始变化得极端,在正午太阳下暴晒的后几名就算想找阴凉的角落也都被比他们强的人占据,仅仅几十分钟,倒数第一的那人便因脱水休克过去。

  排名比较往前的参赛者因为积分余量多,尚可购买一些遮阳的物件,或者降温的冰袋等。但这些物品的价格全部上调了十倍,想到接下来还有两天,到了夜晚更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情况。已经有积分不足的参赛者心如死灰地颤抖,向排名靠前的那些人请求施舍一点儿积分。

  可是谁又会理会他们?第一天是十倍,第二天第三天就有可能是二十倍,三十倍。扣除后大部分人的积分自保尚且不足,哪里有余裕救济别人?就连众所周知最好心的大赛第四安迷修,也只是带着那对玳瑁星的姐弟找了个地方支起帐篷,明显是拒绝了任何人打扰的样子。

  那天晚上金在嘉德罗斯购买的最高级保暖帐篷里,睡在电热毯上抱着嘉德罗斯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早晨猛烈的寒风带着雪花刮过,嘉德罗斯拿厚厚的冬衣把金包裹起来,他刚从帐篷里露了个头,就眼尖地看见了大厅中央的雪堆。雪大但寒风更猛烈,总是一落下就被吹走的飞雪是靠着什么积累起来?金感到自己的眼睛被一双手捂住了,“不要看。”嘉德罗斯的声音响起。

  但金只是轻笑了一声,“大赛还真是不给那些人留活路啊。”

  那哪里是雪堆,分明是冻死的参赛者的尸体挡住了风雪。不知是不是因为“休整期”的缘故,那尸体没有被回收,就那么抛在那里,到了早上怕是血液都成了冰渣子。

  平时金的一双蓝色眼眸淡而澄澈如同天空,嘉德罗斯却觉得这一刻,进的眼睛更像波澜不惊又暗潮汹涌的大海。

  他停顿了一瞬思考怎么组织语言。

  “你只要在我身边就好了。不会有任何人能伤到你。无论怎样,你属于我,这一点不会改变。”

  “其实你不用这样护着我。我不会因为这点事就动摇或者受伤的。我可是很坚强的!”

  “我想,你不准拒绝我。”

  “嘉德罗斯。你知道我的故乡是什么样子吗?”金抬起那双带着柔软的平静眼睛看着嘉德罗斯。

  “你说,我听着。”他点了点头。

  “……登格鲁星是个很贫困落后的地方 ,那里的人们每天在地下劳作,不然就活不下去。在那里活着就是很好的事情了。因为生活艰难,大家的脸上几乎不会有放松的表情。所以我就一直笑,希望他们看到能开心一点儿。”

  “你也是吗?”嘉德罗斯回望他。

  “算是吧,从……大概九岁的时候就开始帮姐姐的忙了。”金笑了笑。

  “嘉德罗斯,你看到我笑的时候会不会开心?”

  嘉德罗斯难得沉默了一下,那样的地方会有多么黑暗和令人绝望并不难以想象。神不关心民间疾苦,他从降生于世上的那一刻起就再没了机会理解所谓“孩子”是什么样。但他脑海里的知识告诉他,人类在刚诞生时极其羸弱,骤变的天气和一两顿缺少的饭食而送掉姓名。人的生命如此脆弱,作为母亲的女性怀胎十月生下,却随时可能消亡在瞬息之间。

  就算长大一点儿,成年前的人也是极其脆弱的,在所谓的观念上极可能因为一些事而产生扭曲的想法。

  如果是其他人,他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可那是金,在那样艰苦的环境里出生长大,还是成为了这样阳光开朗的样子。对人没有什么防备但直觉很准,机灵也时常会犯蠢,总是笑着,这笑容现在是属于他的了。

  那双难得安静的眼在嘉德罗斯看似坚不可摧的心防上凿出了一个名为人类感情的裂口,这是他从未体验过的感受,仿佛那些暴虐而冲动的想法如潮水般落下,露出沙滩沐浴午夜月光,沙滩上是金的脚印一行。那个在身体年龄上比他小,平时也总是被他嘲笑幼稚的孩子进到他心里了,仿佛紧闭大门敞开一丝缝隙,便被塞进来的无数阳光温暖埋掉,安心到无措。于是拼着接受外界风霜雪雨的风险也要让那个把自己能找到的全部美好给他的人进来,却在此刻看清屋外那人是站在厚厚积雪里吹着冷风对他笑出了春天的所有花。

  “当然开心了。不过在我这里,你想哭就哭,我一点都不介意。”嘉德罗斯伸手把呆坐着的金拉到自己怀里,“我愿意看你对我任性的样子,我一样喜欢。”

  于是积雪融化,怀抱着希望和美好的孩子被眼前神一般的人拉进了光中去,带着他自己的光。是那么耀眼。

  此刻赛场的雪融了,太阳又开始惨无人道的烘烤,嘉德罗斯二话不说把金拉进帐篷,从一旁小冰箱里取出冰果汁和雪糕递到他手里。

  “你也来啊,嘉德罗斯。”金窝在他怀里含糊不清道。

  马上抱着他的那人就探头在他刚咬过的雪糕上咬了一口,明明被冰到还是死不承认。金看出来,回头吻上他的唇渡给他热量融化那块雪糕,冰凉的奶油在两人嘴里化开,嘉德罗斯吃了个爽。

  这次是金主动。

  “白天太长了,我们来做其他的事情吧。”金眨巴着蓝眼睛看嘉德罗斯,“就是上次你教我的恋人应该做的那些事,我觉得挺好的、等等别突然——唔,慢一点嘉德罗斯——”

  (再次假装有车。)

  三天后,安全度过了休整期的参赛者们进入下一阶段竞速赛,主办方毫不吝啬生命地在赛道上放起了烟花。金和嘉德罗斯成功夺得第一。

  迷宫赛,他们成功打败了迷宫之主,带着四分的牌子通过迷宫。

  参赛者人数在残酷的赛制下不断减少至极其有限的数量,直至最后,活下来的已经只有不到二十人。

  这时金接到了姐姐秋的信息,对他解释了神使们的阴谋。

  剩下的每一个人都同意了推翻神使,这是唯一的活路。

  里应外合,加上黑洞和天使长的助阵,神使最终全部死亡。秋也没能幸免,但她留下的最后一条消息写着,她不后悔,让金带着她那份好好活下去。嘉德罗斯什么都没说,他只是把金抱紧怀里让他在自己肩膀上尽情哭泣。

  最后参与决战的这些人有重伤者,但全数幸存。

  只有一个人——格瑞,他在决战关头之前,独自一人闯进了神使的阵营里,奔着他来大赛的目的去。然后他遍体鳞伤出来了,遇见了因为金来看情况的嘉德罗斯,出口是三个字,“杀了我。”

  嘉德罗斯没有拒绝他。

  “格瑞打伤了五名神使,我最后见到他的时候他说他达成了心愿,他是笑着死的。所以金,不要那么伤心。”

  “一切都结束了。”

  即使遍地残垣,即使代价惨重,世界赢来了明天。

  他们都是世界的英雄。

  结局是美好的。

  “……圣空TV为您报导宇宙新闻。本届凹凸大赛,圣空星王储嘉德罗斯殿下和他的伴侣金带领所有参赛者挫败了神使妄图窃取创世神之力的阴谋。嘉德罗斯殿下万岁,圣空荣耀长存。”

  “嘉德罗斯殿下的加冕典礼和婚礼定在三个月后,届时本台将全程为您提供跟踪报道。”

  “召唤师一族少爷紫堂幻成为新任家主,这位少爷参与了与神使历史性的那一战,让我们祝贺他。”

  “鬼狐一族两位继承人展开夺嫡战,鬼狐凯莉与鬼狐天冲二人暂时达成和平共处,鬼狐凯莉作为原本继承人隐瞒自己身份参加凹凸大赛并参与弑神使之战。鬼狐天冲则是在大赛中途找到漏洞逃离大赛。”

  “超能研究所于今日早上八点被摧毁,据旁观人士目击证明,将研究所破坏并杀死研究所所长的是此研究所的试验品雷德,印加一族的新王蒙特祖玛和他一道,并发表声明庇护雷德。他们同样参与了弑神使一战。在此提醒各大研究所请不要对待实验者太过于粗暴,以免悲剧发生。他们同样作为生命存在。”

  “雷王星科技中枢被毁,根据现场留下的痕迹是拥有元力技能的凹凸大赛参赛者所为。初步判定参与者有雷狮,卡米尔,佩利三名雷狮海盗团的成员。不知此次行动是否有帕洛斯参与。现在雷王星的难民已在雷王星太子的带领下,被骑士安迷修所组建的骑士联盟庇护,共创美好家园。雷狮,卡米尔,佩利,帕洛斯和安迷修也都是参与了弑神使之战的凹凸大赛幸存者。雷王星临时政府已再次发布对雷狮的通缉令。”

  “王储嘉德罗斯殿下发布政令,矿业星球登格鲁星采矿机制改为机械采矿,其居民皆移居至圣空辖区,并获得宇宙公民保障权,圣空星政府将为每一个登格鲁星人分配工作,未成年的孩子进行免费义务教育。为此在辖区开办专供登格鲁星孩子上学的学校。”

  “让我们期待三个月后嘉德罗斯殿下加冕成王的典礼,以及同时举行的婚礼。届时会是全宇宙第一的盛会,圣空荣耀长存。”

  “嘉德罗斯!那,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王妃啦!”

  “我会当你一辈子的王。”

  宇宙迎来了新的纪元,由嘉德罗斯和金开头。一切都是那么美好,流离之人终找到自己的归处。

  我爱你,金。

  我爱你,嘉德罗斯。

  ————开始之前的一切————

 
  “参赛者金,恭喜你成为本届凹凸大赛的胜利者。”

  “请许下你的愿望。”

  “我想……”金抱着头痛苦地弯下腰,泪痕布了满脸却再无人得见。

  “我想改变这一切!!!不应该是这么悲伤的结局!!!”他抬起布满血丝的双眼,疯狂摇晃着面前的天使长,“这不是神的大赛吗?不是说胜利者可以实现一切愿望吗?……你可以做到吧?把他们给我还回来啊啊啊啊啊!!!”那声音已经成了哀鸣,如同重伤濒死的野兽在屠刀下叫唤,明明几乎已经什么都说不出来,可还是尽了最大的力气,仿佛在质问或者痛骂这个无情而不公的世界。

  “……你的愿望是改变凹凸大赛的结局,让你在意的所有人都活下来吗?参赛者金,请确认愿望无误。”冷漠外表露出一丝缝隙,丹尼尔这样问道。

  “是的!!改变这一切!!!我不要他们离开我!!!”

  “愿望确认成功。但是这个愿望超出了份额,即使是神也无法左右人的生死。”何况那个计划已经开始了。作为能源的参赛者都已殒命,再也救不回来。“付出一些代价吧,金,把你的一部分永远留在这赛场上,就可以获得改变一切的机会。”丹尼尔眼底闪动着坚决光彩,藏在冰下。他庆幸规则还未崩毁,让他得以抓住机会……他循循善诱迷途的金,踏上他准备好的那条路。

  “我愿意!要我的命也没关系,只要能救大家!”金的眼睛蓝得吓人,里面有火重新烧起来。

  “不需要。——只要一部分就好,你是胜利者,有权利这么做。是我们违规了。”

  “现在闭上眼睛,凹凸大赛将实现胜利者的愿望。”

  “改变命运的愿望。”

  垂悬空中的丹尼尔无悲无喜,怜悯而淡漠地最后看了这遍地狼藉再无活人身影的星球一眼,而后转过身,步入了永恒的黑暗中,肩膀上是金留下的血手印,如同勋章铭记此刻。

  这样真好,丹尼尔想,再也没有什么光能强迫他看清眼前的一切了。

  “世界线 凹凸世界-0 濒临崩毁,开始删除。”

  “建立存档 凹凸世界-01 。”

  “是否覆盖原本存档?”

  “是。”

  “请再次确认,开始程序。”

  “世界线 凹凸世界-0 已被删除。”

  “新世界线 凹凸世界-01 建立,时间线前调三个月,做出细微变动。”

  “世界核心移植中。”

  “ 世界核心-金 移植完毕。删除世界核心记忆。”

  “世界核心记忆删除完毕。略微本能残留,经检测并无过大干扰。”

  “文件 凹凸世界-0 存档已被覆盖。”

  “文件 凹凸世界-0 存档已被彻底删除。”

  “变动执行人 丹尼尔 已被删除。”

  ——THE END——

【柠金】冰雪成人

你的点文,接好啦。
原作,he。 @楼彧修·苏家限定
 

  安莉洁出生那一天,她家乡的春天变成了冬天。

  虽然话是这么说,可也没区别,毕竟常年冰封的星球,春天和冬天也不过就是那么几个正午的差距,可冰之一族的大祭司在突如其来的黑夜里提着油灯找遍族人的每一个小屋,最后她弓身钻进一个矮小的,被飞雪埋了一半的小房子,从奄奄一息的安莉洁她妈手里抱出了安莉洁。她看着新生儿如同冰雪般白皙无暇的皮肤,青蓝色的长发和绿湖双眼——这孩子一出生就能睁开眼。

  脸上两道纹路,是冰族圣女的证明。

  她激动地想要把新生儿托举起来让漫天风雪给她洗礼,可忽略了这屋子极其狭小差点碰到头。激动过后大祭司放下这屋里唯一的光源,对着安莉洁她妈拼尽全力伸出的颤抖右手和沾染了一毯子的鲜血羊水叹息,她不顾这个母亲在冰雪封冻大地的极寒里独自一人诞下了这个孩子,连碰都没碰她一下,也没给她多余的眼神,只是垂眸叹息,拉低了斗篷:您生前只是个普通的族人,但圣女通过神的手在您怀里降生。我们会照顾好圣女的,您也将在死后获得最大的殊荣。说完她抬脚踏出了矮矮的门槛,对随从使了个眼色,那战士心领神会,把手伸进屋里打落了大祭司留在那的油灯。火光透过门缝融化点滴冰雪,间或夹杂着类似于哀鸣的细小声音。

  新生的圣女安莉洁,拼了老命想从大祭司怀里把头探出来看一眼她的家,却被那个女人抱得死紧,连身后那么一丁点儿的光芒都看不见。

  这是安莉洁对于生命最初的记忆,她在还不知晓母亲是什么的时候就失去了她。

  后来她身着白色薄袍在冰之神殿里听穿得厚厚的大祭司打着哆嗦强装镇静给她上课,内容用冰凌刻在冰板上。一道道白色划痕是传说中神的文字——凹凸文,上面写着她诞生自漫天冰雪。

  她想要质疑大祭司,她明明记得自己是从那个矮小的屋子,女人怀抱里诞生的。

  可大祭司的课堂不容喧哗,她还没出声就被凌厉地看了一眼。

  她等到大祭司在夜晚忍受不了冰原深处的寒冷,回到族人聚居的营地,抛下手里冰凌噔噔噔沿着冰结出的台阶上到没有窗户的城堡顶层,小心地给尖顶的旁边开了个洞,沐浴着漫天大雪砸脸,眼前的世界终于不是透过冰筑墙壁的反光。

  远方天空深蓝深黑,小小的一块土地上亮着大大小小的光点,那是冰族人。

  是她的子民,或者说是大祭司的。那个女人的确一心为了冰族没错,科技落后没有资源的冰雪星球,冰之圣女是他们没有沦为殖民地的唯一理由。没人敢动神庇护的地方,更何况这里寸草不生除了冰就是雪,连资源都是强大的星球遵从神的旨意上贡的。

  靠自己的身份和神力维持着整个星球生存的冰之圣女安莉洁出神地望着远处的那片暖黄色的光,那小小的点映不到碧绿的两颗冰里,她青蓝色的头发下面那张属于孩子的脸波澜不惊,似乎触动了那么一下,在又一次因为走神被扑面而来的拳头大的雪团糊了满脸之后关上了自己打开的天窗继续窝在城堡里,抱着双腿坐在冰雕的床上。

  她闭上眼睛那一刻,阶梯四散成光点消失不见了,就像她从未对着那人群的火光憧憬过一星半点儿。而圣女也不需要这些。

  她又梦见了那一夜。抱着她的手指虽然僵硬可还带着点人的温度,另一双冰冷的手不容置疑地掰开护着那人的双臂把她像是一件贵重的物品或者一团冰雪取出来,大祭司的手上带着特 制的手套,始终维持最高零下三度的低温。
 
  在安莉洁的梦里,她回过了头,看到和人群相似的暖黄色光芒膨胀着吞噬了那座小屋和那个生下她的人。
 
  她想要用什么词句称呼那个人,想要再回到她怀里。可那词句带着温暖和陌生,她的家应该是雪原深处的冰之城堡。

  于是圣女再次闭上了眼,在梦里忘了小小的安莉洁。可还是笑不出来。

  无尽的风雪在某一天找到了出口,族人要求她去参加三年一度的凹凸大赛。

  他们说只要赢了就可以成为统治宇宙的星球,从此再也不用待在无尽风雪中了。他们的语气比多年前把安莉洁抱出小屋子的大祭司还激动,难得晴天,空地上洋溢着快活的气氛,仿佛雪原在这一刻活过来了。

  安莉洁第一次见到除了大祭司以外的人。那个女人和她讲过人类性别的区分和成长的区别,她难得没有开小差,因此安莉洁轻松分辨出了那些人哪个是小孩哪个是大人,哪个是男人哪个是女人。

  他们的眼里或是懵懂或是期待,还有名为贪婪但还不被圣女理解的东西。她只理解美好的祝福和每日的祷告词。她身上是层层叠叠的圣衣和装饰,大祭司领着全族人沐浴焚香,把她送上了前往凹凸星的飞船。

  托大祭司的福,她提前知道了宇宙的任何地方都能前往凹凸大赛,还有自己其实是提前了那么一个月前往大赛。

  开船的人被冰块砸晕,安莉洁在半空踩着冰降到了一个文明中度发达的星球,在一间服装店里对着店主毫不犹豫抛弃了一口缥缈庄严的圣女腔,软软地使用了自己刚学到的新词。
“给我来一套衣服,越可爱越叛逆越好。”

  半个小时后,身着水手服超短裙过膝袜的安莉洁又拐进了旁边的饰品店,出来时头上多了一片柠檬两片小叶子。

  乘着另一艘飞船来到凹凸星球,安莉洁终于有了时间好好看看冰雪以外的世界,认识一下花和草,还有春夏秋。

  虽然她还是不懂,为什么所有的神都热衷于看子民苦难,或者相互厮杀。
 
  凭借着与生俱来的战斗天赋她遵从规则玩得开心极了,某天在自由丛林里遇到一个戴帽子的小天使。

  大祭司说过,天使金发蓝眼面容精致,总带着笑,活泼善良,把幸福带给人间。虽然她没少对安莉洁说谎,可是安莉洁觉得如果真的有天使这样美好的人,那大概就是面前的金无误了。
 
  少年在和她说了几句话后丝毫没有芥蒂地把她拉进了他的“金和紫堂幻和凯莉小队”,那个紫堂幻还不放心地问了下她是什么来历,安莉洁毫不犹豫地眨巴着可爱的翠绿色大眼睛胆怯着软软地开口了:“我,我从小一直都在家里,没怎么出过门……”

  然后“金和紫堂幻和凯莉小队”变成了“金和紫堂幻和凯莉和安莉洁小队”。期间发生诸如紫堂幻看到她名字后的尖叫和金的“安莉洁你好厉害啊!居然是前十!”以及她的回答,“呃,没什么啦,因为我拿到的元力比较好用吧。”

  稀里糊涂莫名其妙,冰雪圣女有了同行的人。其中有一个是天使,带着太阳的光,她虽然很喜欢金,但也得时时刻刻提防着被他融化了。毕竟大祭司说过,她是冰雪之神的女儿,不能和太热的人在一块儿。

  话是这么说。但叛逆又可爱的安莉洁自然而然把这不知是真是假的话抛弃了,当做自己不记得,每天好奇地缠着金问这问那,两个什么都不懂的家伙凑一块反倒有了共同语言和讨论空间。

  ……虽然没少被魔女凯莉称赞过聪明就对了。而对于她的反讽,金只会开心地:“谢谢你啦凯莉!!我也觉得我最聪明啦!”而安莉洁就那么眨巴着大眼睛看她,然后被金拉去再讨论其他的事。

  凯莉无奈地承认,她算是败给这两个天然了。

  某天晚上,四人组露营野外,不知为什么金拉着安莉洁的手红着脸吞吞吐吐想说什么的样子,在安莉洁探究的目光里他拉着她上了临近的山崖,他们周遭都是闪闪发光的萤火虫,如梦似幻,抬头星空美得不可思议绚烂着照了两个人一身。金憋红了脸,最后开口是“安莉洁你觉得月亮好看吗?”而安莉洁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也喜欢你,金。你愿意做我的天使吗?只做我一个人的。”说完她就看着整个人发烧一样红成煮熟虾子的金,两双水灵灵透彻的大眼睛对着,不知道谁先开始笑,金的手和安莉洁略凉的手牵在一起了。
 
  他们在一起了,凯莉牵线搭桥,苦口婆心让金开了窍向安莉洁告白。而金不出她所料还是开不了口。最后这两个人还是女孩子先告的白。

  安莉洁觉得金真是太可爱了,是她最想要接触的人,是她爱上了的人。那双碧绿眼眸自从两人相遇就开始围着金色的天使转动,小心翼翼观察却在金回过头的时候猛然躲闪红了一点点脸颊。她想着,金的唇吻上去触感是怎样,会不会很柔软,金的拥抱是不是带着太阳的香气,她也想来一个。她想拥有金的所有,想看着那双碧蓝双眼停在她身上好久好久。

  有情人终成眷属,她和金果然相爱了。

  她得到金的拥抱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操控冰雪升到空中,千万冰凌穿过周遭埋伏的参赛者,护着中央的金。

  安莉洁微蜷着脚尖落地,碧绿色的眼眸绽开水光,不复冰封。

  她看见那个金发的天使欢呼着抱住她,暖色的头发在她眼前调皮地晃悠,让她忍不住伸手摸上金的小脑袋,从帽檐儿下面试探着伸手。而金也就赖在她怀里,像只小动物一样蹭来蹭去。当她放开手,那颗小脑袋一下子抬起来,安莉洁不知所措地撞进了碧蓝色的大海,那么暖,那么纯粹。

  于是湖冰融化成一泓碧水,那雪落之国冰原尽头,冰底下有株小小的绿芽在探头,它毫不犹豫地穿透冰原看似坚硬的防御,从冻土里长出春天,让白雪变成繁花,温暖的阳光照耀四方,孤岛和最大的陆地接壤,那是安莉洁和金的一个拥抱,那个孩子撞进她的怀里带来一整个春天。

  他们接吻,他们相爱,安莉洁抱着金觉得自己拥有了全世界,又在吻上金的唇时否认了这一观点。

  从那以后每当金遭到危险她都会把金一把抱起来飞到空中,不管金的小小挣扎,“男孩子这样实在是太难为情了!”她温柔可爱地笑着搭上金的肩膀,“可是我们是爱人呀,爱人就是要相互保护。金也可以保护我。”

  下一次是金打算抱起安莉洁用矢量疾走飞到空中去,可不知怎么就是抱不动。

  他的的确确击退了敌人,可他还是垂头丧气,安莉洁张开双手,金理所当然扑进了她怀里。

  “没关系的,金保护了我呢,很了不起哦。”

  少年睁大水润的蓝色眸子望着她,“真的吗安莉洁!”

  “当然啦,我可是排名前十的强者呢。金你保护了我啊。”

  于是少年笑得依旧那么明媚,他从不被什么事困扰太久。

  凯莉咬着棒棒糖围观了这一切,感叹天使落入圣女的陷阱啦。

  但那也没什么,安莉洁是真心喜欢金的,感情很深。她看得出来。

  所以也没什么区别吧……

  没什么区别。打定主意不能惹前十大佬的星月魔女咬碎了嘴里的棒棒糖,可是这种女儿嫁出去了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啧。

  预赛之后他们依然在一起,金也不是什么弱小的家伙,团队后来还加入了前三的格瑞。大赛到最后,少年少女们有恃无恐对战了最终的神。

  结果是赢了,可安莉洁在半空中落下来了。

  她遍体鳞伤,染了血,落在金的怀里。
 
  天空的影子里有谁在轻轻吟唱着,神和冰雪的孩子必将一生孤独。

  你的到来让春天瞬间变成冬天。

  温暖会融化你,正如他们融化了你的母亲。

  那一刻,像是灵犀一现,安莉洁用尽了最后的力气轻轻松松抬起头在呆滞悲伤的金脸颊上留下一个杂带着冰和鲜血气味儿的吻。柠檬的微小香气被血腥掩盖住了,而那冰雪的凛冽气息带着像是要把人完全包裹住一般的汹汹来势,在金脸颊上轻触一秒便分开了。
妈的,安莉洁不由自主想骂几句从别的参赛者口里听到的脏话,草,我这辈子从没这么觉得自己是个人过。

  如果冰雪会在太阳的拥抱下融化,那么冰雪里诞生了真正的人,安莉洁因为金,在即将死去的那一刻成了活人,成了真人。

  她看清了金眼里蔓延的黑色,心知这场战斗的格局已定,因此她满足地笑了,那些自命为神却不顾凡人死活的家伙终于要用生命为他们的傲慢付出代价。

  安莉洁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事在她脑海里过了一遍,她看到了故乡的雪原,看到了雪原外的春天。看到了金的音容笑貌,生气的时候害羞的时候开心的时候哭泣的时候,全都有。

  这一辈子也不枉为人了。

  ——END——

  ……那什么大赛结束,全员复活。没了。

他是怎样诞生的呢,是否在一个大地银白浮冰咆哮的冬日自海中被唤醒,从层层叠叠遮住太阳的冰面下睁开眼。那双在阳光和冰雪下泛着浅蓝色光的双眼,诞生在这世界上,从此是为了冬天而存在的人。

  他的每一部分都比冰雪无暇透彻千倍万倍,极寒让他凝结,他所见之物与所有人不同,没有任何一颗宝石和他说过几句话,甚至他的存在仿佛无物,除了老师再没有什么人能发觉,也无法触及那生命尽皆安睡的雪原深处和那样一个他。 

  那个冬天和往常都不一样,磷叶石闯进了曾经只有他和老师的冬天里。

  然而直到冬天结束,他也未曾想到过【自己需要保护】,【想要有人陪伴】,【我很孤单啊】,一类的话。他只是想着老师的冬日不是一个人,而那抹银白的闪光,永远温柔地消逝在了山崖之上,冬季难得的晴日里,碎成了千片万片,每一片碎片都没有留下。

  会微红着脸渴望拥抱。把所有的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保护法斯。碎裂前那么温柔地笑着把断掉的手臂食指在法斯眼里与嘴唇前方重叠。

  他那么好那么好,他那么遥远那么遥远。

  他永远也不会在了,被月亮带走了,只剩下法斯和老师记忆里的最温柔的身影。

  【不想忘记老师】,这样的理由让他如此勇敢,【保护法斯】,这样的想法让他深深潜入海底,最后的最后他也只留下了温柔。

  最纯洁最温柔的冰雪。让人想要落泪。

  法斯眼眶里溢出的是什么呀。

  为什么那么遥远。

【双金】不存在之人

黑金单箭头预警

黑金第一人称预警

排版辣鸡预警

瑞金预警

是一篇蛮暖心的文吧。

接受的话请向下拉。

——
  那个孩子,是叫做金吧。

  是个活泼开朗的好孩子呢。

  出生在这样的星球……真是创世神的罪过啊。

  孩子是最大的珍宝……我们应该保护他。

  金就像光一样。他好像不知道什么是悲伤,总也……不想让他看到那些东西啊。

  不想让他知道,这个世界是何等残酷,想要去保护他。在这个孩子年少时,便被身边的所有人爱着。他不曾知晓,死亡是怎么样,他听着英雄的故事长大,每天元气满满地大笑,梦想是成为登格鲁星所有人的希望。

  他出生在一个所有人在出生时就被决定好了命运的世界,最贫困的矿业星球。是孤儿,和姐姐相依为命长大,爱笑,不会被悲伤打倒,看起来很坚强实则怕疼但是不想让人知道。喜欢吃甜的东西和肉,但是因为贫困,并没有提过这样的要求。经常会不好意思,喜欢用右手食指挠脸。会张大眼睛看着他喜欢的人,会拥抱他喜欢的人。喜欢说xx最好啦,我就知道你最好了xx。姐姐秋收养了另一个孤儿格瑞,金每天都缠着那个冷面的白发孩子,不管他是打怪还是修行都跟着他。

  他是太阳一样的孩子,生来就是为了照亮身边所有人存在。

  我是他的影子,或者说从记事起就和他在一起的东西。

  他叫金,我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但是在他缠着那个叫格瑞的孩子时,我取代了他的意识出现,打倒了树林里所有的魔物。

  从那以后我就意识到了自己也是存在的而不是什么幻想的影子,看到了格瑞惊愕惧怕的脸和他眼里倒映着的自己。和后来我共享到的金的记忆里他金发蓝眼的灿烂笑容不一样,格瑞眼里的我蒙着一层黑色的影子,让他的紫色眼睛变得很深很深。

  虽然我觉得不需要,但是我终究存在过,为了方便分出来我自己,就叫黑金吧。

  不是黑色的金。

  是金没有的也不可能会接触到的黑色。

  是属于他的,东西。

  当我第一次从混沌的意识里睁开眼,一股冲动让我强烈地希望和面前的孩子玩,我的反应是杀掉所有妨碍我和他玩的生物,毁掉所有的阻碍,他就会和我一起玩。

  我睁开眼,为了他的希望而存在。

  此前不知多久的时间里,我一度想过,自己是否是不存在的东西,或者这意识和思考是我的幻想?被称为黑暗的世界里空无一物,我能听到外界的隐约声音传来,我了解的,是另外一个人的过往。

  它们就像一直存在于我的脑子里,却并非我所经历。也不属于我,但我清楚地知道,自己会为了捍卫这些美好的东西而战斗。

  属于,知道,捍卫,美好,战斗。我在那个孩子,或者说和我一体的孩子意识里知晓这些,一睁眼就知道了自己为何而活。

  我存在,我和他完全不同,有着近乎是两个人的思考。我能理解他的所有,但他应该是不能理解我的。我也没打算过让他知道我的存在。

  见过我的两个人,格瑞和金的姐姐秋都对我表现出了恐惧和排斥,就好像我是什么魔鬼或者不存在的人。

  所以我一旦现身肯定是会对金造成困扰的。不管我愿不愿意。所幸那两个人都没有把我当做金,或者金的一部分,而是就像附身于金身上和他截然不同的坏东西。

  我很庆幸。我希望金永远不知道他的身体里住着一个完全不按常理思考的,认为其他人重视的生命不值一提的怪物。

  因为他这么美好的人,一定会试图让我也变好。如果那样,我会很开心,但我更清楚地知道,我变不好,他也一定会难过。

  我不能算做人,没有自己的身体,依附着金,我清楚地知道自己和他并非同一个人,所以从睁开眼的那一刻就并未心存妄想。而我可以看到他的思考和记忆,仿佛我们本就是一体。但他丝毫没有察觉,也不知道我的存在。

  在他的记忆里,我看到了世间一切的美好。他幻想中的所有人都不必一天到晚在水晶矿洞里劳作而是白天和黑夜都在地面上,无论什么时候都能看到的天空,比真实的天空还要美丽,因为这是他的幻想,那么就重要过一切真实了。

  他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整天脑子里都是欢乐,正义,拯救世界,伙伴……这些光明美好和我丝毫不沾边的词语。

  所以黑暗一定是会向着光明的吧,我如此渴望着他,想要见到他。在他的意识中和他共用一体,看到他的所见所想,是我最快乐的事。

  格瑞不愿意理他的时候,他会很伤心。我完全无法理解,但我知道了他一个人会感到孤单。我不会,我一直有他,所以我从未孤单过。想过让他知道我的存在,知道他还有我,但也只是想过。

  姐姐是最疼爱金的人,她的名字叫做秋——和金一样的颜色却不仅仅是金色,代表的东西也更多。比如丰饶,比如收获,比如枯萎凋零冬天的到来和寒冷。

  金很怕冷。但是他的体温很高,所以当他的姐姐离开他去参加凹凸大赛时,他抱着格瑞度过的每一个冬天里他都没有说过。格瑞也不知道。

  抱着他度过寒冬的只有过两个人,秋和格瑞。秋不会让金感到冷,而格瑞不知道。

  我很高兴我知道,可我很伤心我不能让他暖和一点。我只是个类似于影子的东西,可以借他的双眼看,可以感受到他在听,他怕冷,但是我无法让他闭上双眼不要看,无法捂住他的耳朵不让他听,也无法给他温暖。

  姐姐离开的那天他有哭过。但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金想的全部都是姐姐为了登格鲁星而离开多好啊,所有的人都有了希望。他甚至不知道如何思考悲伤的事情。

  但他哭的时候我感到他的难过。

  格瑞安慰了他。虽然不知道该怎么做,只是把他笨拙地抱进了怀里,就像秋以前做的那样。
但格瑞做的不够好,少年人的身体也不够把金整个抱在怀里,也没有像秋那样温言软语地安慰金。不过他拍了金的头,力度很轻,金也带着哭红的眼眶钻进他怀里寻找温暖和安慰。格瑞叫了金的名字,他没有说你不是一个人,他只说你还有我。

  金很开心,但他心里酸酸涩涩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于是他颤抖着喊了一声格瑞就把头埋进格瑞怀里哭了个够。

  我也很开心,我知道金不会再感受孤单了。就算我不在他身边也不会。

  格瑞可以替秋保护他。

  金眼里的世界照样美丽灿烂带着阳光的清香,只不过有了格瑞的冷色,这颜色之前只是占据了一角,现在已经和秋持平甚至更贴近金。

  在秋离开后三年的时间里,她成了金的憧憬。

  成了金仰望着想要追寻却隐隐知道自己追不上的人。

  就像一直以来金对于我一样,但又好像不一样。

  我分辨不了那么多,我只知道金最重要,如果可以我希望他开心,不难过,希望他被保护,希望他的生活中充满幸福。哪怕这些不是我给的也没关系,我只要看着他就很满足了。

  金是那么好的人,他没有理由不幸福。而他也的的确确很幸福,他的身边一直有爱他的人。

  因此我也感到温暖,这大概就是所谓幸福。他拥有的更多,而我仅仅看着那光影感受到他的欢乐就能如此感动温暖,他应该要比这快乐数倍,那是不会褪去也不会被改变的笑容。

  他生活在最不辽阔的天宇下,拥有着最狭窄的道路。但他的光足以刺破这黑暗的天空。

  金渐渐长大了,但也还是个小孩子,他踏上旅程前往凹凸大赛寻找姐姐和格瑞的时候只是个十五岁的孩子,应该被照顾被呵护,即使在登格鲁星命运也未让他承受过多的苦难。

  孩子是神的恩宠,而他生来心向光明,倒不如说他就是光明本身。他说,我正是背负了登格鲁星所有人的希望而来。
 
  凹凸大赛不是游戏,是最危险的赛场,是在无数绝望中寻找一线生机的路。但它的确比登格鲁星狭窄的矿洞要好太多。

  他这样的光,理应去更广阔的天宇以整个宇宙作为舞台,而不是一成不变被局限在小小的一方矿井口里上不了地面。

  我知道的。我害怕过他会不会被凹凸大赛所伤害甚至丢失性命,更不想让他承受那些黑暗。我知道他在登格鲁星见过一些黑暗,也知道他不可能害怕或者被污染,但还是无法抑制地想让那光保持最初的纯白不被鲜血所玷污。

  我明白了一些事情,比如如何让他闭上眼睛,如何捂住他的耳朵。

  尽管我还是无法给他温暖。

  我可以代替他扫除所有的障碍,让他看到最广阔的天空,我受的伤不会痛在他身上,我的悲哀也不为他所知。——这样多好啊。

  还有格瑞,格瑞会保护他的。如果格瑞保护不了他,那就我来。

  圈圈绕绕三个月,金遇到了凹凸大赛的参赛者,还被当做敌人追打。

  我不担心,他不是需要躲在谁身后的孩子,他从未让我失望过一次。

  我感激那位裁判长,他没有让金看到那两个人的尸体,而那两个参赛者死后化为了带着他们生前特征的小球。我听见那个男人说“回收成功。”
 
  这两个人已经离开了凹凸大赛的赛场,但死后没有尸体。
 
  我意识到了一些东西,比如三年前金的姐姐在凹凸大赛发生了一些预料之外的事情,而这位裁判长和她正好认识。但是他什么都说不了。

  凹凸大赛是黑暗。

  为了秋和格瑞,为了登格鲁星的所有人,金步入了这黑暗。

  他明白这不是玩笑,但这是他必须走的路。

  我只能祈愿他不受伤害,尽管我知道他很坚强,可我还是看到了未来无数悲伤的可能性。

  我觉得那些事不可能发生在金的身上,尽管对任何人来说都可能被这个大赛所摧毁。

  但是因为他是金,所以前路一片光明。

  我相信他,比对于自己的存在还要确信得多。

  金色的箭头灵活地上下翻飞。

  我知道他能创造奇迹,正如我知道他是奇迹本身。

  落后了三个月也没关系,他能追上。

  暂时处于逆境也没关系,我会保护他,他也能撑住自己。

  他轻松地使用自己的元力技能让所有人震惊,意料之中,我为他高兴,但我希望那些挤在他身边的人离开。为了他的强大而喜爱他的都不会是什么好人。

  渐渐拥有了更多的朋友,我看到凯莉被他打动,紫堂幻也是,但他们没有一个人能像格瑞那样保护他。我能看得出来,但金开心了这总归是好的。

  所有人的世界里中心都是自己,唯独我的世界只有他。

  这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啊,如果能帮到他,那就再好不过了。

  如果可以我希望帮格瑞躲开偷袭,但是我并不能贸然出现或者把金挤下去,我做不到。

  跪舔萌的人把金关起来了。我觉得他们关不了多久。

  果不其然。

  鬼狐露出了真面目,连格瑞都挡不住他。那只狡诈的狐狸,靠其他人的生命来获得不属于自己的力量。

  他动了格瑞,那把复制出来的锤子一下下砸在格瑞身上,在他痛苦的呻吟里我感到金整个人都不好了。那一下下带着血色的闷响砸在他心里一样,但现在的他还无能为力,只能绝望地看着,他的精神,大脑,胸腔,都在剧烈地颤动,一波波的刺激让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强烈情感。

  ——鬼狐怎么可以如此?

  他让金伤心了!让那个原本开心笑着的孩子,露出了从未有过的表情!让他难过得像是要死了一样!

  伴随着金渴望保护格瑞的强烈愿望,我睁开了那双血红色的眼睛。

  我宁愿他一直都不让我出来,因为这代表着他还好。

  他做不到的事情,我能为他做到。这是属于他的力量,只是他不像我一样日日夜夜想着保护一个人。所以看起来我更强大。

  轻松地把鬼狐打到无力反击,我听到金在呼唤,他不希望鬼狐死,就算那只狐狸如此伤害他。我感受到那不是由于圣母般的善意,一种强烈的愿望袭来,我未曾迟疑就把一切交给了他。

  他说,无论出于什么理由,都不能伤害同伴。

  他的的确确是这么想的。

  那坚定的意念让我想要落泪,我感受到这颗身处于黑暗里的心脏因为他而震颤——不是属于金的那颗,而是黑金的感受。就是我。当然我没有心脏这东西,就算借了他的也是情况所迫,所以这只是用以形容我此刻无法言语的感受。当然,我也没有言语。但这是我一直以来渴望表达的。哪怕声音说不出口连自己都听不见听不清。但他让我感受到自己真切活着,因他而活。虽然如果他不需要我导致我死去我会更开心一些,可是此刻的震颤做不了假,我也从未欺瞒什么,从未和人说过一句话。

  如果我能见到他,是否会成为他的同伴呢?
 
  我想不会,就算会,我也不想让他为了我受伤,我想承担下原本属于他的所有苦难,受所有他会受的伤让他不疼痛。我们是一体的,我庆幸于此但并非仅仅因此如此深刻地对他抱有某种无法用语言描述形容的情感,渴望着他,想看他幸福,对他的一切感同身受并加倍让自己认知,因此产生更为强烈的情绪,因这一切是来自于他的感受而欣喜万分,感动万分。我相信这些词语是用来描述我因他而生的情感的,但比这深刻,不止这些。

  “爱”,用这个词来形容,是否可以呢?

  仅仅想着把这个字说出口,因为他而说出口——我就震动不已,和他的情感传达给我一样仿佛有了人的心脏,仿佛这也是人的想法,仿佛我即将去往他的身边可以切切实实触摸到他。——又好像离他更近,或者已经拥抱到他了,而事实正是如此,我和他本为一体。

  我爱他。

  我知道了我爱他。

  金的梦里有逃跑,他想离开那些不美好的东西,倒不如说是它们一直在追赶着他。

  但他也在接受,他从未逃避过什么,只是他本身不希望看到那些。

  我为他心疼但我帮不了他,依然是这样。

  我看到他成长了,看他更强大,终有一日会强大到独当一面,什么都不惧怕,而他身旁也有其他深爱着他的人在。

  还有什么比这更美好呢?

  这种几近落泪的冲动包围着我,我实在是……太幸福了。

  他拥有我,这就是我存在于世的唯一理由。

  竞速赛,迷宫赛,没有任何意外地他闯过来了。

  他身边有了更多的人。

  之后更残酷的赛事也完全无法把他打倒,他和他的朋友们渐渐揭开了阴谋,这个名为凹凸大赛的阴谋。

  他变得越来越强大,而我,正在一天一天的消失。

  我知道我本来就是不该存在的人,因为我的存在是因为他有无望的痛苦无法战胜的磨难。

  我的彻底消失,将代表着他的战无不胜,代表着他拥有世界上最大的幸福,最光明的未来。

  如果能给他留下什么,我想让他知道,一直以来,都有个并不怎么有用的家伙在看着你,祝福着你。在你无能为力的时候他会保护你,保护你想保护的人。他能让你免于面对那些你不该面对的东西,而现在你彻彻底底地站在光明里了,这是他最大的幸福和幸运,可以用上一切词汇来形容的美好。

  不会说爱,怎么会说。

  我说了他会难过的。

  而这一切也只是想想,他直到我消失都不要回头看我一眼,这是最好的结局。

  参赛者们对战创世神的前夜,我在黎明的光里离开了。

  我知道这代表着他的明天不会是悲伤的,相反灿烂到可以让我离去的地步了。

  金。

  最后我什么都没有说,虽然我隐隐约约感受到他能够感受到我说的话。

  我只是非常快乐,于是我看到他的嘴角也扬起了不带一丝阴霾的笑容。

——THE END——